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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零六章 摘剑
    后族的人在承天门外被打的一个个破了相,而且不许走不许停,就得在那一直哭,这事皇后自然会知道的很快,对她来说陛下做的似乎也太绝情了些,若她去做些什么,之前才刚刚好转过来那么一丁点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硬。

    皇后忍不住想去找皇帝吵,可是出门之前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,此时此刻,皇帝护崽的心在作祟,她过去吵一架又能如何?

    况且,皇帝下令她禁足宫中,这禁令还没有解除。

    这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叫沈茶颜的女人。

    皇后回到房间里坐下来,看了看外边,眼神闪烁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皇后吩咐了一声:“高玉楼,想办法给我送一封信回家里。”

    高玉楼连忙点头:“奴婢这就安排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东暖阁。

    皇帝放下手里的朱笔,看了看窗外:“代放舟,外面的人哭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三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嗯了一声:“让杨家来把人接回去,接走之前站在承天门外看着哭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代放舟垂首:“奴婢遵旨陛下,是不是奴婢去提醒一下沈将军?”

    “提醒他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奴婢多嘴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代放舟:“上次出宫的时候朕说你话多了,现在看你不只是话多了,你的心思也多了代放舟,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什么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有罪。”

    代放舟扑通一声跪下来:“奴婢罪该万死。”

    “罪该万死不至于。”

    皇帝摆了摆手:“自己去内务府说一声,扣你三个月的俸禄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谢陛下开恩。”

    代放舟连着叩头,吓得心脏砰砰跳,他刚才真的是没想那么多随口就说了出来,可这些话作为一个内侍真的不该说也不能说,一旦陛下觉得他私底下结交沈冷这样的朝廷重臣,那么他的死期还远吗?

    后背上都是冷汗。

    “你多久没有回家看过家人了?”

    皇帝忽然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一瞬间,代放舟的汗毛都炸了起来,陛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样一句话,难道不是要告诉他以后你就滚回家里去吧他这样的人,一旦被逐出宫的话回到家里还能做什么?在陛下身边的时候人人敬之,离开了未央宫,他一个太监,怕是在人们的口水里活不过多久,就算四邻友善,他什么都不会啊。

    “陛下饶了奴婢吧。”

    代放舟又开始磕头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皇帝楞了一下,然后醒悟过来为什么这家伙怕成这样,他笑了笑说道:“朕没有赶你出宫的意思,昨天朕想起来过年大家都团圆着,唯独你们这些在宫里伺候着的人想团圆也没办法团圆,所以朕着内务府给你们每个人家里都送去一份年赏,你家里双份。”

    代放舟抬起头,一瞬间眼睛就红了:“奴婢,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皇帝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:“顺路让沈冷进宫来,茶颜就不要来了,在家好生养着。”

    在家好生养着?

    代放舟心思多灵动,立刻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,既然是在家好生养着,那自然是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出了宫门的时候就看到外面跪着的人还在哭嚎,嗓子都已经发不出声音了,可谁也不敢停下来,大内侍卫就在一边守着,到了这一刻谁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,停下来?停下来就没准又加一个抗旨不尊,那就不是掌嘴三十的事儿了。

    代放舟出宫的时候,从浣衣坊那边也有人出宫去倒脏水,运水的马车到了宫外沟渠处停下来,车夫活动了几下,然后趁着没人把一个信封藏进旁边的一块石头下。

    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来,翻开石头把信打开看了看,似乎是信上有什么东西看不懂,看完了之后原封不动的把信又放了回去。

    这人离开之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藏着,等到又来了人将信取走他才离开。

    沈冷进宫。

    茶爷一个人在家觉得有些无聊,随即去了她在东城的胭脂铺子和绸缎铺子,给两位大人婚礼准备的喜服已经做好了,她不放心,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。

    沈冷进了未央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下来,再过不了多久宫门就会关闭,在夕阳余晖下,他加快脚步,想着这时候陛下宣他进宫可别耽误太久。

    东暖阁。

    皇帝看了行礼的沈冷一眼:“事情经过朕已经清楚了,你可知错?”

    沈冷:“臣知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态度哪里像是知错的。”

    皇帝白了他一眼:“茶颜有了身孕,你怎么还能让她动手?!”

    沈冷一怔,然后讪讪的笑了笑:“原来是这个错啊,那臣是真的知错了,只是茶儿那般性子当时若拦着她,怕是会气坏了,气坏了岂不是比动手还要可怕。”

    皇帝居然点了点头:“说的也有理。”

    这哪儿像是君臣之间的对话。

    皇帝指了指对面椅子:“滚过去坐着说话。”

    沈冷哎了一声,慢慢的在地上趴下来,然后翻滚着到了椅子那边,扶着椅子站起来欠着屁股坐在那,皇帝都看愣了,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冷,此时此刻心中可能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,这傻家伙真的是朕的孩子?朕根骨里一定没有这么傻的的东西,一定没有

    “朕让你来,要说的刚才也说了,茶颜的身子要紧,以后你也少带她出门,让她安安心心在家里养着,你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她就住在自己家里,年后你离开长安,朕就让珍妃派人把她接进宫。”

    沈冷: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皇帝:“茶颜在宫里的吃穿用度,老规矩,还是从你俸禄里扣。”

    沈冷:“”

    皇帝看到这傻冷子心情都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看到太子的时候始终都亲近不起来,明明那是皇长子,可就是好像有一层淡淡的隔阂,对二皇子还好些,只是也不如看到沈冷这般舒服,瞧着吧也说不上他有多英俊帅气,比起皇帝自己年轻的时候终究差了些,可就是看着顺眼。

    还傻夫夫的。

    “事情不是你们主动招惹起来的,就不用去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皇帝视线从沈冷身上收回来,把朱笔挂回笔架上:“有人招惹了你们,也不用去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冷心说茶爷那般性格,她会怕谁?

    “这些话总归是亲口对你说才行。”

    皇帝指了指一边茶几上放着的东西:“这些都是朕之前让太医准备的,你带回去亲手熬了给茶颜喝,安胎养身,朕亲自看过了配药,方子很好。”

    沈冷过去把那些东西拿起来:“臣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皇帝起身:“朕也累了,去懿贵妃那边用膳,就不留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冷:“”

    东城。

    胭脂铺子上前不久新挂上去的牌匾吸引了不少人注意,沈冷觉得原来这铺子的名字配不上茶爷,所以让人把名字改了牌匾也换了。

    大茶胭脂铺。

    对面大茶绸缎铺。

    沈冷觉得唯有这个大字才能体现出茶爷的厉害没办法,簪子花儿都选大的,什么都是大的好,各方面都大,傻小子就这是这审美。

    就因为偷偷改了铺子名字,茶爷知道之后揪着沈冷的耳朵让他唱了一炷香的小白兔,可是茶爷却没有把牌匾换回去,傻冷子改的,她就喜欢,叫什么都喜欢。

    进了绸缎铺,铺子里的伙计连忙迎上来,这两家铺子里的伙计都是小姑娘,一个个和茶爷亲近的如姐妹一样,茶爷这般性格,待人那么好,小姑娘们觉得她亲近是自然而然的事,之前茶爷重新招人的时候,来了的小姑娘个个都招人喜欢。

    “茶儿姐姐你怎么又来了,不在家里好好养着。”

    绸缎铺的掌柜也是个小姑娘,原本是来这绸缎铺子做学徒,茶爷看她伶俐待人也真诚所以就把铺子里日常事都交给她处理,小姑娘才十岁,叫宋媛。

    “怕你偷懒。”

    茶爷笑着说了一句,看到叶云散和韩唤枝两位大人和两位新娘子的喜服都已经装好箱子,她不放心,又让人打开箱子一件一件自己检查了一遍,确定没有任何瑕疵后又重新装箱,那么多套衣服,检查完了之后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下来,茶爷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留冷子在宫里吃饭,所以准备回去的路上还是买些熟菜的好,万一回来的时候冷子还没吃该有多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铺子外边忽然停下来一辆马车,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两侧的街灯才刚刚点起来,光线有些昏暗。

    茶爷往外看了一眼,然后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马车里跳下来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汉子,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很大的口袋,看起来颇为沉重,那几个人朝着铺子这边疾冲过来,茶爷向后一退伸手把两边的小姑娘拉了一把,同时抬脚把屋门关上。

    砰地一声。

    铺门被黑衣人一脚踹开,拎着的口袋里装满了不知道是石灰还是什么东西,混合着一种刺鼻的味道朝着铺子里就洒了出来,一瞬间就好像炸了面粉仓库似的,整个大堂里迅速就弥漫的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那几个蒙面人并不是动手打人来的,那口袋里装的东西混有毒粉。

    他们将东西洒进去之后就抽身后撤,也不管屋子里的人如何,可是隐隐约约的又觉得有些不对劲,似乎刚才踢开门的时候有黑影闪过。

    一转身才看到,大街上竟是多了不少身穿黑色锦衣的廷尉府廷尉。

    绸缎铺子后院,六七把伞打开形成了一个近乎完整的圆,那些铺子里帮工学徒的小姑娘们围了一圈,用伞将茶爷护在当中,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动起来的时候仿若脱兔。

    茶爷都有些懵,她刚刚伸手将两个小姑娘往后拉了一下,可是没想到在那一瞬间,那两个小姑娘架着她的胳膊向后疾冲出去,跑的又快又稳,铺子里的小姑娘们转眼之间就跟到了后院,伞全部打开,配合默契的犹如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铺子里被洒了不少那些不明粉末,可后院里什么都没有,退出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出来的宋媛连后门都关上了,其他人手里的伞是为了防备其他。

    宋媛守在后门门口,脸色微凛。

    铺子四周,廷尉府的人围的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消息传到了未央宫里,代放舟刚和陛下说完,皇帝脸色都变了变:“茶颜有没有事?”

    “没有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小姑娘谁安排的人?”

    皇帝问。

    “奴婢还不知。”

    话才说到这,一个内侍急匆匆跑进来:“陛下,贵妃娘娘摘剑出宫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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